●香味四溢的小麵老師。 作者供圖

周齡齡

告別了長江源,告別了拉薩,我來到位於四川省、長江上游的重慶市(從長江源到重慶距離約1,500公里)。

我到重慶去,因為我要在此地登上郵輪,暢遊長江三峽,瀏覽長江兩岸的綺麗風光,開展遊歷長江上中游段的行程。

從海拔3,663公尺的拉薩來到海拔244公尺的重慶,頓覺腳踏實地,身壯力健,這久違的感覺太美妙了;既然身壯力健,胃口大開,當然先吃碗風靡全國的重慶小麵啦!

重慶小麵實在是太好吃——碗頭不大,麵條不多,配料更少,只有數條青菜,但就是一個字——香。坐在重慶街頭的小麵攤,幾張小凳子,一張小木桌子,麵條來了。哎,先別吃,先嗅嗅;呀,嗅到了,鼻腔裏灌滿的是花椒麻香,重慶小麵用的當然是重慶花椒,重慶花椒頂呱呱啊,把花椒翻炒搗碎,再用鐵鍋以火「炕」,一下子就把花椒清麻的香全「炕」出來了,花椒油澆在熱騰騰的麵條上,你説,這樣的麻香香不香?

麵條放進嘴巴裏,舌頭沾滿厚厚的辣香——把炒好的辣椒搗碎,澆上高温的菜籽油,再加上芝麻和花生——咀嚼麵條時,辣香統領着林林總總的芳香,緩緩進佔你的口腔;為了把辣香在嘴巴裏多留一會兒,你把麵條一小口、一小口細咬慢嚼,最後才依依不捨把麵條送進肚子裏——你説,這樣的辣香香不香?

吃了麵條,喝一口湯吧,重慶小麵的湯以新鮮骨頭熬湯,配上「邪惡」的豬油,讓你在濃濃的辣香中緩過神來。麵家先把所有佐料放在碗底,把煮好的麵條放上,再澆上清鮮的骨頭湯,二話不説,重慶小麵的鮮香就此銘刻在你的心坎上,你説,這樣的鮮香香不香?

滿身麻、辣、鮮香的重慶小麵成了一位老師,讓我在色、香、味的享受中,上了一節寶貴的人生課,小麵老師教會我:「吃要專注,活在當下。」小麵老師説:「你看,我的『小』在於質樸,我用不上魚、肉、雞,更沒有山珍海味;但我就是香,我的麻香、辣香、鮮香帶領着你,霸佔了你。你用鼻子嗅,牙齒嚼,舌頭嚐,這一刻,你的身心只有我——重慶小麵,這一刻,你就只活在這一刻,享受這一刻,這美好的當下。」小麵老師也教會我:「吃要感恩,活出偉大。」

小麵老師説:「你看,我這碗小麵只用佐料:鹽、醬油、辣椒、花椒、薑、蒜、豬油、味精、葱花、香菜、芽菜、芝麻、豌豆、花生,數條青菜;但我就在樸實無華的材料中,為大家送上源源不竭的温暖和幸福。大自然多好啊,她以慈愛的胸襟,甘甜的乳汁,培育豐富多樣的食材,讓我們的餐桌百花盛放,讓大家生龍活虎。我們得到大自然疼愛,要悉心回饋大自然,在各自崗位上發揮『螺絲釘』精神,活出各自的偉大。」

坐在重慶街頭小麵攤,吃着6元一碗、重慶人每天必吃的重慶小麵,看着重慶人在平凡樸實中活在當下,感恩大自然,我知道,重慶人和我都是小麵老師的好學生。

感謝你啊,親愛的小麵老師!